第(3/3)页 三十分钟后。 陈桂花把最后一只调料盒塞进板车,回头看了一眼。 顾闻还在。 塑料板凳腿被他的重量压得微微外翻,他整个人的重心往桌面上靠,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。姿势从“端坐”退化成了“趴桌”,但脊背仍然没有完全塌下去。 “滚啊。”陈桂花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真打算在这过夜?我要锁摊了。” “别叫我滚。”他闷闷地纠正,“顾闻。照顾的顾,新闻的闻。” 陈桂花哦了一声,“那就是闻啊。闻闻,你到底住哪?我帮你叫个车。” “闻闻”这个称呼让顾闻的太阳穴跳了一下。 他没纠正第二次。 “阿姨。”他把脸从手臂上抬起来一点,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,“你养的那个女儿,是个坏人。” 陈桂花擦桌子的手停了。 她活了大半辈子,听过各种各样的人评价曲柠。邻居说这丫头嘴太利,不好惹。张叔说这丫头聪明过头,心眼太多。巷口修车的刘师傅说像头犟驴,谁都拉不动。 有人说她好,也有人说她坏。 陈桂花把抹布搭在肩上,重新坐下来。 “怎么个坏法?” 顾闻摇摇晃晃,险些从塑料板凳上滑下去。他盯着头顶那盏路灯,飞蛾绕着灯泡打转,翅膀的影子在铁皮棚顶放得很大。 “她骗人。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。跟这个笑,跟那个哭,每一张脸都是新的。” 陈桂花哦了一声。“她在学校欺负你了?” “她没资格欺负我。”顾闻条件反射般否认,语速极快,骨子里的傲慢醉了也改不掉。说完又觉得这句把自己架太高,不像来告状的姿态,“但她确实……很过分。” “怎么过分了?” 他张了张嘴。想说她利用自己当传声筒,把他当工具人,替她传话递消息。 但这话一出口就得解释给谁传话,为什么传,然后会牵扯到他叔叔,牵扯到她的目的—— 他闭了嘴。 “反正就是利用别人。”他含糊地摆了摆手,“需要你的时候叫你学长,不需要你的时候,消息都不回。” 陈桂花歪了歪头。 “那你想让她叫你什么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