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韩忠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刀柄,指节泛白。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,又合上,再张开,再合上。 那话在他喉咙里滚了无数个来回,终于挤了出来。“没忘。” 徐龙象上前一步,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韩忠身上,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中。 “那你还记不记得,当年你在北境军中历练,有一夜你发了高烧,烧得人事不省。是我冒着大雪,骑马跑了三十里,去镇上给你请的郎中。那晚的雪很大,大到看不见路,我的马摔了,我就用两条腿跑。跑到镇上时,我的靴子里全是雪水,脚趾冻得发黑。郎中说我再晚来半个时辰,你的命就保不住了!” 韩忠的眼眶红了。 他当然记得。 那一年他二十岁,在北境军中历练,感染了风寒,高烧不退。 徐龙象骑马去请郎中,回来时马摔了,他背着郎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军营,靴子磨破了,脚趾冻得发黑,好几个月才养好。 这份情,他记了二十年。 “殿下,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,“你让末将怎么做?” 徐龙象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 “我不需要你反。我只需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月神教的主力,我会让他们提前撤离。你到了之后,打几个空营,抓几个小喽啰,回去交差就行。” 韩忠沉默了。 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双握了半辈子刀剑的手。 那双手在微微颤抖,像两片被风吹动的枯叶。 他知道自己不该答应,这是欺君之罪,是要诛九族的! 可他没有办法拒绝。 他欠徐龙象一条命,他父亲欠徐家一个血誓,韩家与徐家的情分,从上一辈就开始了,不是他说断就能断的。 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“殿下,末将可以答应你。但末将有一个条件。” 徐龙象看着他。“你说。” “只有这一次。”韩忠的声音很沉,每一个字都像从石头里凿出来的。“这一次过后,韩家与徐家,两清了。” 徐龙象沉默了一瞬。 月光照在他脸上,将那双深褐色的眼眸照得格外清亮。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像要说什么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 “好。两清了。” 韩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那口气又重又沉,像背了二十年的石头终于卸了下来,却没有变轻,反而更重了。 他抱拳躬身。“到时会想办法让月神教主力撤离。殿下放心。” 徐龙象点了点头,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。“韩将军深明大义,龙象铭记于心。” 韩忠直起身,没有再说话,转身朝营寨走去。 他的步伐很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 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又长又黑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。 范离从阴影中走出来,站在徐龙象身侧。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上,眉头微微皱着。 “殿下,他可信吗?” 徐龙象望着韩忠消失的方向,嘴角那抹笑意缓缓收敛了。 “他答应了,就一定会做到。韩家人,说话算话。” 他转过身,朝树林外走去。“走吧,去见月神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