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老班长又看向灶台,鹰眼已经蹲在了灶膛口。 他没等老班长吩咐,自己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柴,用火折子点着。 火苗窜起来之后,鹰眼又加了两根粗一点的枝子,把火压住。 不大不小,是炒臊子的火候。 老班长走到灶台前,伸头看了一眼灶膛里的火。 对的,火候完全对。 但又不对。 狂哥三人各忙各的,互不干扰,连在灶台前走动的路线都不交叉,老班长说不上的奇怪,疑惑出口。 “不对,你们在瑞金就吃了一回我做的面,怎么这么熟练?” 狂哥一边忙着,一边打着哈哈。 “班长,天赋异禀,懂不懂?” “少给我来这套。”老班长根本不信。 “天赋异禀能异到你连我加多少水,都记得分毫不差?” 鹰眼笑了笑,附和,“记性好。” 这话说出来鹰眼都不信,但不要小看他们线下的时间啊! 软软在旁边埋头切菜,憋着笑当没听见,弹幕也是跟着笑哈哈。 “笑死,瞒不住了!” “班长你不知道啊,狂哥他们在线下练了多久,懂不懂什么叫玩家线下时间的含金量啊!” 老班长瞅着狂哥他们的反应,只是觉得奇怪,但又问不出结果。 这仨崽子嘴严得跟蚌壳似的,一个嘿嘿笑,一个“记性好”三个字打发,一个埋头切菜当没听见。 明明是他手下的兵,他咋就没印象狂哥他们什么时候练过肉臊子面? 怪哉,怪哉。 老班长看了狂哥他们半天,到底没再追问,只是走到灶台前伸出右手,稳稳地拿起了炒锅。 “行了,臊子我来炒。”老班长扫了三人一眼。 “这一步,你们总学不来。” 菜籽油倒进锅里,在锅底摊开,热气升腾,油面微微冒烟,老班长把切好的肉丁倒了进去。 “刺啦——” 狂哥三人不禁愣住,就是这个声音。 雪山上,漆黑的冰壁下面,老班长蹲在那里,手里端着一杯浑浊的雪水,一边咽口水一边给他们描述。 “搁上红葱头、姜末儿,倒进烧得滚烫的油锅里那么一刺啦——” 那时候,这个“刺啦”只是一个音节。 一个饿得只能喝雪水的老兵,编给他们听的故事里的音效。 而现在。 油锅里的猪肉丁噼里啪啦地翻滚着,肉香从锅里涌出来,冲得人鼻子发酸。 这是正式的主线中,老班长将做的肉臊子面。 不像是之前,他们只能在瑞金,在过去,弥补一些遗憾。 现在的他们,却能看着老班长灵活的右手翻炒,与当时记忆回溯的情景一模样。 然后老班长的手刚伸向案板,狂哥就已经把装着葱姜末的碗递了过来。 老班长接住,撒了下去,又翻了两下。 红葱头和姜末被拨进油锅,爆出焦香。 花椒八角也是一样,老班长手刚要伸,鹰眼就把调料递到了手边。 随后是软软恰到时机的把半碗酱递过来,老班长心头更改,倒进锅里翻炒片刻。 一下,一下。 动作忽然慢了下来,像是在做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件事。 臊子的颜色变成了红亮的酱色,香气浓得呛人。 鹰眼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,火候维持得不大不小。 软软把葱花装进碗里,碗筷在案板上一只只摆好。 窑洞前的肉香越来越浓。 然后这股味道顺着风飘了出去。 面醒好了,老班长放下铲子,走到案板前开始扯面。 他双手拉着面团,一甩一拉一甩一拉,面条从手里飞出来。 “得跟裤腰带一样宽。” 又宽又长,均匀平整。 锅里的水已经翻滚了,翻着白花花的泡。 面条下去,滚了一滚,滚了两滚,滚了三滚。 狂哥用长筷子把面捞起来,甩掉水,稳稳地码进碗里。 老班长端着炒好的肉臊子,一勺一勺地浇上去。 油汪汪的红亮肉臊子铺在雪白的面条上面。 红葱头炒出来的焦香,裹着猪肉的浓香,混在一起。 最后,撒上翠绿的葱花,热气升腾。 白面条,红臊子,绿葱花,第一碗。 老班长端起来,转身,周边已经围了一圈人。 炮崽蹲在门槛边上,鼻子凑近灶台,眼睛一眨不眨。 老郑靠在墙边,双手抱臂,鼻翼不动声色地翕动着,喉结滚了好几下。 尖刀班其他几个战士也凑了过来,被软软一个眼神拦在了外头。 “灶台小,别添乱。” 但老班长越过了所有人。 他走到炮崽面前蹲下来,递了过去。 “炮崽。” “到!” “娃儿,你的,吃。” 炮崽双手接过碗。 碗很烫,他换了换手,然后低头看着碗里的面,热气扑在他脸上。 他忽然愣住了。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胸口涌上来,倒不是饿,就是忽然有一种圆满的感觉。 就好像他等这碗面,等了很久很久。 好像在某个他怎么都想不起来的地方,有个人对他说过一句话。 “等有了自己的家,我给你们做肉臊子面。” 是谁说的?在哪儿说的?他想不起来。 但炮崽端着这碗面的这一刻,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咔嗒一声,合上了。 像是一个画了很久的圆,终于画到了最后一笔。 “怎么了?”老班长见炮崽不动筷子,皱眉,“不好吃?” 炮崽连忙摇头,当即把脸埋进碗里,呼噜噜地吃了起来。 面条筋道滑溜,嚼在嘴里带着新麦的清香。 肉臊子油而不腻,咸鲜适口,每一颗肉丁都裹着红葱头爆出来的焦香。 吃了几口,炮崽突然慢了下来。 跟平时狼吞虎咽的样子完全不一样,他只是一口一口地嚼,嚼得很慢。 老班长蹲在旁边看着他。 “好吃吗?” “好吃。” 炮崽嚼着面条,忽然停了一下。 “班长,你是不是以前答应过我,到了家就做这个面给我吃?” “我总感觉,今天这碗面吃下去,有个什么东西圆满了。” 第(2/3)页